与其遥望星空,不如一石在手(作者:陈果)(2016年第2期)

2016-06-08 09:27:24 陈果 来源:南平文艺网  责任编辑:杨斯羽  

  现如今,来武夷山如果仅仅是逛逛宋街,看看印象大红袍,喝喝岩茶,爬爬天游峰,坐坐竹排,已经不能算是真正的来过武夷山了。你还应该带着休闲的心态沉下来,去体会、去发现、去寻幽、去寻找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其中,朱子“金石园”就值得一去。在那里,你可能会展开一段缘分、发现一个新的自己。那是一些奇石美石店,你会因此了解到一个文化的、全新的石头世界。

  三月底的武夷山,阳光灿烂,坐落在武夷山度假区,高尔夫路与武夷大道交汇处的壹街“朱子金石园”热热闹闹地开园了。我和几位文友一起去参观了这个占地2000多平方米,以经营黄蜡石及各色观赏石为主,兼营建阳建盏、刻板,闽北红陶,松溪宝剑、版画、青瓷,浦城剪纸、十字绣等文化艺术品的艺术之街。那感觉真的跟逛庙会似的,既热闹又激动。而且,对我这个石头菜鸟来说,还有一种大开眼界的乡巴佬进城的感觉。那份视觉冲击,观念更新都是前所未有的。

  我比较喜欢观赏石,在会场大展厅上展览着大量的美石奇石,这些石头,本身就很美很奇特,作者给它们起的名也很特别,耐人寻味。比如,有一个石头很像西瓜,取名就叫西瓜;一个石头很像雕的头,就给它刻个木制的大雕的身子,取名就叫“雕”,有一块石头很像火车头,它就叫火车头;有一个石头上的花纹像压顶的乌云,于是,这块石头就叫“风云莫变”……

  有几块石头的作者都是官金福先生,我和一位文友好奇地拨通了他的电话。他是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是建阳美石协会的会长。壹街最大的店铺就是他开的。

  店里好多石头都是他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他说,很多石头都是从河床里挖来的。近年,随着中国建筑事业的发展,需要在河里挖沙石料,于是,很多在河床沉睡千万年的美石奇石都被挖了出来。所以,现时代,对赏石者来说也是很幸运的。因为可以欣赏到以前绝对欣赏不到的美石奇石。而且,随着中国建筑事业的饱和,从河里挖石头也会越来越少。因此,这些美石奇石将是稀缺的,极具保存价值。说起石头来,他如数家珍,可以看出,他对赏石的痴迷和热爱。

  壹街“金石园”的店铺很多,东逛西逛,真有“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感觉。而且,店老板都很喜欢谈石头,谈得开心了,还会邀你坐下来喝杯茶。

  因为我住在武夷山,所以,壹街金石园开业之后,我还去了好几次。

  印象深刻的是有一天傍晚,没有什么事,就到壹街散步,后来,逛到壹街一家石头店里,发现这家石头店虽然小,但石头收拾得井井有条,而且颇有一些很美很有特色的。老板很年轻,三十岁左右,武夷山本地人,姓伊,他的美丽的妻子也在一起看店。他告诉我,他大学学的就是地质工程专业,曾经在武汉某个博物馆工作过,喜欢收集石头已经八九年了。他的店里有很多奇石美石,但最好的石头,他锁在保险箱里。在我的要求下,他打开保险箱,给我看了几块石头。他说,这几块石头价值不菲。其中有一块上好的黄腊石,是在武夷山河床里捡来的,他自己非常喜欢,曾经抱着它睡觉。我把这块黄腊石拿在手里摸,细腻光润,好像一块美玉。我对他说:“我也很喜欢这块石头。”他自豪地反问道:“谁会不喜欢?”他告诉我,有一位顾客也是喜欢得不得了,后来因为价格原因没有买。我问,你卖多少钱?他说:“十万块!”令人咋舌。真可谓:“黄金有价,美石无价。”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一边观赏石头,让我增长了很多有关石头的知识。尤其是有关闽北地区的美石奇石的情况,伊老板可说是专家了。从他那里,我第一次知道,武夷山还有一种青色的石头,叫“武夷玉”。

  后来,我又一次去壹街的时候,还特意去他店里,但伊老板没有在,他美丽的妻告诉我,他去外地购买美石去了。我觉得,他应该算是武夷山本地玩石爱好者的典型了吧。

  还有一位姓张的老板,他从南平来,是一位刚刚退休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他的店铺里东西很多,除美石奇石外,还有一些古代文物,古色古香,很有意思。张老板的店铺正当中就是一个茶桌,他经常坐在这里喝茶。我那天,走路走累了,就坐在这里喝茶,欣赏他家的美石。我觉得,退休之后,赏石玩石,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其实,每一个店铺的老板,都有一些镇店之宝。有一位姓甘的建阳老板,可谓资深的赏石家了。说起第一次跟石头结缘,他说,在九年前,他开车去河里捡石头,捡了很多很漂亮的石头,目的是铺在这里的鱼缸里的。没想到,他把石头卸在地上时,有一个二十啷当岁的年青人对他说:“你这些石头有很值钱的,这块值几百块,那块也值几百块。在建阳有一个石头交易市场,你可以去看一下。”他半信半疑,就拿着石头去交易市场了。从此之后一发不可收拾。他那次捡的石头,小男孩说值钱的其实并不值钱,但里面确实有值钱的石头。而他的第一次石头交易,居然是花几百块钱买了两块石头。从此之后,他走上了玩石赏石之路。而他的最珍贵的石头,是两块晶莹剔透的和田玉,他说,这石头,价值几十万元。不过,他也坦陈,他最爱的是观赏石,所以,他的店铺里很多观赏石,他认为,这些观赏石因其特别和艺术性,十分具有投资价值。为此,他每年都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奔走在全国各地的观赏石展览和市场上。他有一块石头名叫“嫦娥奔月”,还上过福州海峡电视呢。

  在壹街逛得越多,对观赏石头越来越喜欢,心里沉睡的“石头梦”似乎在慢慢苏醒。人的生命需要各种可能性,需要自我突破。你若是不来这个闽北玩石头的乐园,你很可能不知道,你的内心原来存着一个石头梦。

  比如我,我原来以为,玩石头是一件离自己很远的事。到这里一看,哎呀,这就是玩石头吗?本人也会啊!我记得我小时候,在樟湖坂长大,那时候樟湖老镇还没有被水库淹掉,老镇河边,到处是石头。我那时候就喜欢各种石头,那些石头上面的花纹各异,常常令我爱不释手,我经常会捡来欣赏,有的比较小的还装进口袋里带回家。要是问我们小时候的朋友,大家都记得这样一些稀松平常的事。

  其实,看到喜欢的石头就收藏起来,是人的天性,比如各种宝石、钻石、玉石,自古以来就价格不菲。要讨女人甚至男人欢心,送上一块美玉都是一件非常讨喜的事情。战国年代,古代君王甚至为了争夺一块石头(和氏璧)都要打战呢。可见,对石头的喜爱一直是人的天性。

  为什么人们会这么喜欢石头呢?这真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好的石头真的是很让人喜爱的。撇开那些玉石不说,就说现在那些河床里挖掘来的石头吧。那些深深地埋在水底的石头,经历了无数的年头,成千上万年的历史,水令它们圆润,密实,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它的身上留下了独一无二的印记,记录了它们的年轮和经历。早在冰川时代或更早,它们就在地球上了。而那上面的花纹,是物理、化学与时间共同作用的产物。我们常常遥望月亮,想象上面有广寒宫,有嫦娥,有玉兔,有桂花树,而我们近距离可以看到一块跟月亮一样圆润一样远古的石头,上面的花纹也一样让人浮想联翩,想象出树木,花朵,大山,海洋,等等一系列美好的事物。而比喜爱月亮更好的是,爱一块石头我们不仅可以赋予它天马行空的瑰丽想象,而同时,我们还可以拥有它,爱护它,观赏它,用合宜的底座衬托它,给它命名,然后可以把它放在家中,自己默默欣赏,也可以邀请三五好友,来家中品茶欣赏。如果你的石头上有一个图,比如像一只狗或像一条蛇,你可以问你的客人,这上面像什么。客人如果能答出来,你就会很得意。而客人答不出来,你会指点给他看,然后看到他惊讶的样子,你也会非常满足。

  但有一点很重要,我们中国人喜欢吉祥如意的东西,你的石头上的图案绝不能是一个不吉利的东西,那是要坚决避免的。如果你的石头上面有一个伟人的脸谱的话,那就更好了。因为我们中国人不乏崇拜伟人的。这块石头一定会有人出高价买的。如果你的石头上面有一些吉祥如意的数目字的话,很可以送给做生意的朋友,那可是一件珍贵的礼物哟。如果没有生意朋友可送,或舍不得送,放自己家里也是极好的,但要防备小偷将你的数字石头偷去卖钱。有的时候,一块石头变得意义非凡是需要人去打磨去创造的。据报载,有一位收藏石头的人,先是在山上发现一块像龙头的石头,后来又发现了一块龙头石头。于是,他精心制作了木雕龙身,做成了“双龙戏珠”。这就是一个再创作的过程。据说,这个作品在一个拍卖会上起拍价是一百万。

  其实,一块石头艺术品需要发现者,再加上加工者共同的努力才会完成,缺一不可。石头在地球上,未被人发现前,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有一天,突然被人从浩如烟海的石头堆中挑选出来。发现者发现了这块石头的特别之处,是慧眼独具的过程。这需要的是细心,还需要想象力。有的特点是很明显的,但有的却需要去挖掘。有的需要用底座烘托。一块石头,放在底座上,马上有了艺术品的感觉。就好像小姐有了丫鬟的陪衬,才像个小姐。然后还得有一个恰如其分的名字。如果没有一个好名字,名不正则言不顺。好的名字令石头身价倍增。比如《红楼梦》里的名字,个个都是精心打造,比如林黛玉,薛宝钗,贾宝玉,王熙凤,个个人如其名。一个好名字,得有文化,而又恰如其分。所以,用心琢磨一个好名字至关重要。出个好名字,很见功力。就好像一篇文章的题目一样,要切中要旨,不要模梭两可,如果能让人拍手称妙则最好。

  玩石者,有的是冲着投资去的,这也无可厚非。任何艺术品跟钱总是脱不了干系。石头艺术品当然也不例外。也有的人并不为利,只是为了一种兴趣。他们更喜欢的是去发现的过程。有的人喜欢一个人或跟朋友们一起,将踏青郊游与寻石觅宝结合在一起。他们去河滩上寻寻觅觅,翻翻拣拣。既锻炼了身体又满足了寻宝的欲望,如果到风景好的地方,还得到了欣赏景物的乐趣。有的是城市居民,每天在高楼上工作,难得出去接近大自然,跟地球近距离亲密接触。在寻宝的过程中,还接近了大自然。有的人还喜欢上山去觅石,那就更加需要付出体力了。但要注意安全,毕竟找得到好石头的地方,一般都是在比较偏僻的地方,万一滚下悬崖峭壁,那可就要让人“石化”了。

  一块石头,就好像是作文的素材。被什么人拿去,就会有什么样的作品。就像“文如其人”一样,石头也会被创作者赋予独特的含义。有的石头,在一个人的眼里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在另一个人眼里,却是绝世的好石头,只因为他看出了这块石头的独特之处。世上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同样,世上好石头常有,而发现者不常有。所以,被别人挑剩的石头,未必没有稀世珍宝。而有的石头目前一文不值,并不等于假以时日,它就不是一件奇货可居的宝物。举个例子说,也许有一块石头上面有未来某位伟人的头像,而现在这位伟人还未出世呢!再者,也有一些石头,从某个角度看过去普普通通,而它需要的是某个人将它轻轻地拿在手里,调个角度去发现它的稀世之美。为了这一份等待,也许它还要在一条溪边,或一个路边,默默地等上个千百年呢!但这只是我的想象罢了。于石头而言,几亿年都这么过来了,何在乎千百年。更重要的是,石头一直是沉默的,而人们只是寻找到它来代言自己的心声罢了。

  最近,智利科学家团队发现,在宇宙的某处有一个“类地球”的行星雏形,它是一个绕着恒星运行的碎石头集合体。科学家预计,未来它将会成为另一个地球。所以,科学家认为,地球的婴儿阶段只是一些碎石头而已。——在地球还没有形成的时候,石头就已经存在。一些岩石在风、水、太阳的共同作用之下,可以变成泥土和沙子;而另一些坚硬的石头,在水里冲刷了亿万年,依然是石头。石头在宇宙中,是一种最普通的构成物质。科学家告诉我们,那遥远的星空里的很多星星,其实不过是一些石头或大火球。我们遥望星空的时候,常常向往那些星星。童话里常常幻想摘星星做成项练什么的。其实,星星太遥远,够不着。但我们大可以就在地球上,找一些漂亮的有趣的石头,来丰富我们的生活。拥有一块石头,安心,温暖,既可以幻想,又可以写诗,可以安底座,可以命名,可以凝视,可以抚摸,可以抱在怀里。除了不会“汪汪”叫摇尾巴,跟养一条狗相比,其乐趣实在是不差毫厘,而且还不需要喂狗粮。

  开个玩笑:与其遥望星空,不如一石在手!拥有一块石头吧!你值得拥有!

  责任编辑:李龙年

  □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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