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 塌

2017-10-12 10:51:20  来源:南平文艺网  责任编辑:王江江  

平滑如镜的江面“突突突”行驶着一条机动船,站在船头拿着篙的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27岁,她叫秀。此时,秀的拐手丈夫正在船尾一边抽烟一边掌着舵。船上运载一台水泥搅拌机,几个工人和过渡的村民散坐着,其中一位肩挎马桶包、身穿敞开扣子的格子棉布衬衫的青年在人群里很显眼。他叫勇,一年一度的探亲假刚下火车,他是1965年从上海应征支援山区建设的。20多个小时长途旅行,他脸上写满疲惫。长年累月在外工作,上海的家陌生了,成了旅馆,每年20天的探亲假期不到就匆匆返回工地。

船刚靠岸,挎着马桶包的勇就迫不及待地跳下,穿梭在推铁斗车、抬石头、搬水泥混杂着推土机声、搅拌机声的大桥工地。

“勇――勇――勇”“勇――勇――勇”空中传来喊勇和声音。

勇抬起头,只见不远处的铁架上有人向他招手,勇也朝他们挥了挥手,紧绷的脸没有表情地笑了一下。

勇走到一个头戴安全帽手拿红绿旗的汉子(班长)前,掏出带过滤嘴的香烟递上,然后又向四周的工友一一散发,班长朝前面指一下手,给他分配工作。

一个用木板、油毛毡搭起的木棚里,勇把行李放在一边,从板墙的钉子上拿下一套满是油污的工作服换上,然后坐在卷扬机前工作。

铁架前的人把铁件放入升降机降下来的吊篮里。

“唿”班长举着旗对勇吹响哨子。

勇手转动开关,卷扬机把吊篮一点一点往10余米高的铁架上吊上去。

工友大头手扶铁架,探出半个身体:“喂——勇,你探亲假还没到怎么就回来啦?”

工友土炮:“老婆还没有抱够就回来!”

工友大头:“喂,来上面。”

工友阿四:“这个时候他腿正软呢?”

铁架上发出一片放荡的笑声。

勇把开关反复转了几圈,由于用力过度,“咔嗒”开关响了一声,他没发觉,仰着头冲着铁架上的工友们微笑着。

吊篮一直往上升。

突然,“唿——唿——吻”哨子声急促起来。

勇抬头一看,吊篮升到架子顶端发出怪异的声音。

“唿――唿――唿。”“——唿――唿――唿。”班长拼命地吹停的哨子。

勇手忙脚乱地转动着开关,卷扬机没有停住的意思,开关却打滑似的卡不住,吊篮顶住铁架顶端,在空中一点一点弯曲并发出“咔咔咔”的响声。

“唿――唿唿――唿――”班长大声吹着哨子。

勇脸色苍白,他又转了几圈手里的开关,仍然卡不住。猛然醒悟过来就连滚带爬地冲到挂衣服的板墙前把电闸拉下来。

卷扬机停了下来,被吊到铁架顶端歪扭的吊篮在空中晃荡。

班长气急败坏冲到勇的面前,脸胀得通红,手指着他鼻子:“你头插鸡槽,还没从老婆的裤裆里醒过来。”

惊魂末定的勇抬起头,盯住班长,一声不吭。

班长:“滚回去,停工。”

勇强忍着,眼睛血红,紧紧盯着班长的脸。

班长看着勇愤怒的目光,轻蔑地“哼”一声,并不示弱地和勇对视。

……

一个电工检查后拿着拆下来的电开关,站在班长面前:“这开关转过头,里面……断了。”

班长随手把开关扔出老远:“哼,猪脑袋。”

勇只觉得血往上涌,冲过去,一把抱住班长,两人打成一团。

工友们赶忙过来拉架。

……

勇一边吐着嘴里的血一边往腕上戴着脱掉链子的表,嘴角不断有血流下来,他掏出烟点上,站一边吸着,眼睛看着河面。

运载着搅拌机的船在找合适位置靠岸,站船头的秀正驾驶着机动船,船“突突突”靠岸离岸,河面翻起一层层波浪。秀掌着舵,左左开弓,船体一个转弯,庞大的机动船在她灵巧的双手下准确地缓缓进入停泊位,等待搅拌机卸船。

秀和拐手丈夫由一个工人领着往工地走去。

工人带着拐手和秀走到班长面前,说:“班长,这是撑船的,那是他女人。”

班长看一眼两人说:“搅拌机就是用他们的船从对面运过来的?”

“是。”工人说。

“就雇他们。”班长说。

跟在拐手后面的秀看着铁架上被拉弯的吊篮,又看一眼那个大个子,正好勇也转过脸,两人的目光碰个正着,勇赶忙低下头,做出一副全然没有发生什么的样子,勇又掏出一支烟点上。

晒谷坪放映露天电影,放映的是当时最火的爱情电影《甜密的事业》。

黑压压的人群里有烟头一闪一闪的,那是勇一边看一边抽着烟。

“咯——咯咯——咯咯咯”看电影的人群里一个女子声音很响地笑着,她就是秀。显然,秀被电影里主人公开放、大胆的性格和对美好爱情追求的态度深深吸引。

“咯——咯咯——咯咯咯”秀还在笑。

坐在秀后面的勇很不满地说:喂,喂,你能不能小点声。

秀回头看勇一眼,赶忙捂着嘴。

他们俩都认出对方。

相关阅读:

心情版
版权说明 | 联系我们 | 设为首页 | 收藏本站
主办单位:福建省南平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地址:福建省南平市滨江路双溪楼三楼
备案序号:闽ICP备15016399号 邮箱:npwlbgs@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