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盒大碗面(2017年5期)

2018-01-02 10:43:01  来源:南平文艺网  责任编辑:王江江  

□ 李 晴

这一站,火车停了四分钟,只上了三个人,我,一位年轻的母亲和她后背上四岁光景的小女孩。

找准了自己的床铺,搁置妥了行李,我松了口气。剩下的事就交给这辆年迈的火车了,它将用二十个小时的奔跑,带我到另一个城市,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城市。

太阳收敛了泼辣,惭惭染上了暮色,此时,她像临别的母亲,眷顾着一草一木,诚然,离别让人感伤。

透过车窗,沿着一条小路,我的目光伸向前方,那里,有我的爱人和一栋古老的监狱。警校毕业后,我留在了原地,他却被抛出了几千里,落到此处,应卯就职,成了一名狱警。从此,我们一头一个,牵起了漫漫相思的夜空,而他像稻草人,翘首企盼我一年两次的到来。

突然,耳边响起怯怯的声音,这是4车厢6床铺吧?我回过头,与我一同上车的母亲,一边拿着票,核对着床号,一边用期盼的眼神看了看我。哦,是的。我回答。这时,母亲的口气透出熟人的温和,我们刚才走错了,走到5车厢了,结果那里的6号床已经有人了。母亲弯下腰,小女孩顺势从后背上滑下来,忽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大约,在车站时就曾注意到我,因此,她的眼神里没有陌生。我冲她笑笑,她扭捏着,搡着母亲的腿,冲我笑笑,露出洁白的乳牙。

我住在下铺,原来,这对母女就住在我的斜上铺。母亲将行李塞进了行李架,地上只留了一个大号方便袋,里面装满了各式零食、纸巾和宝宝的水杯之类。缓了口气,母亲又弯下腰,对我的临铺恭敬得说道,同志,我们娘俩儿跟你换换行吗?你看,我带着个孩子上来下去,不太方便。我盯着对面这个高大的男人,谁知他的回答让我觉得他并不高大,他白了那母亲一眼,操起一口地域方言,我的腿脚儿也不利索哩!这时,我拎起背包,说道,大姐,你和孩子睡我这里吧,我到上面去。母亲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拽起女孩说道,快,快谢谢阿姨。就这样,我又看到了女孩那双明亮的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清凌剔透,让我忘记了回复一句“不用客气”。爱人为了这张下铺曾几经周折,我想,他若能见到这双洁如冰凌的眼睛,定能理解我出让车票时的奋勇。

伴随火车的轰鸣,夜色收容了大地。我在过道一侧靠窗的位子上坐下来,静静的捕捉擦窗而过的夜景。小女孩看我下来,眼神里泛起涟漪。她走过来,摆弄着我对面的座位,显然,座位有些高,她努力了好几次,才坐上去。这个小女孩也许算不上漂亮,可她的全身都长满了“爱人肉”,让你一见就会爱上她。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点点。哈,点点啊,好可爱的名字,像点点一样可爱呦。阿姨。哦?你真漂亮。哈哈……不知何故,听到她的夸奖,我竟兴奋的失了态,以至于在走廊里放声大笑起来,惹得隔壁的人探出脑袋,瞅了我们一眼。谁知,点点竟寻着人家的目光,去了。不一会,那里就传出了比我更肆意的笑声。后来,点点用小裙子兜着一些糖果,站在了母亲的面前。然而,那一粒粒糖果竟像急泻而下的冰雹,激碎了母亲脸上的笑容,这是哪儿来的?爷爷给我的。妈妈怎么跟你说的?啊!点点心领神会,怯怯的低下了头。母亲的举动让我诧异,为了几块糖,何至于如此?大约感觉到我异样的目光,母亲勉强堆起笑容,看了看我,便把点点拽进怀里说道,妈妈不是告诉过你,不能要别人的东西吗?!你忘记了?点点不语,仍然低着头,像受伤的羔羊在舔拭自己的伤口。

小小的心灵终是装不住忧伤的,当点点再次来到我身边,早已将母亲适才的喋喋不休抛至九霄云外了。这次,我们成了真正的熟人。她一会儿摸摸我T恤上的纽扣,一会儿瞅瞅我腕上的手表,一会儿又藏匿到我的身后,快乐的像只小鸟。直到 “高大男人”从床上坐起来,她才飞离了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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