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支钢笔写春秋(2017年5期)

2018-01-02 11:00:25  来源:南平文艺网  责任编辑:王江江  

□ 罗小平

单位来了新的主官,巡视之后,见我的办公室堆积如山,觉得有碍观瞻,要我收拾收拾,保持形象。本想将就吧,一年之后就退休了。但又想,与其到时集中费力,不如现在慢慢打理。于是,无论精粗塞入麻布袋打道回府。那天夜里,细心解开一卷纸团,静卧星光处竟是一支久已尘封的钢笔。

眼前的这支为黑色。打开脑洞记得钢笔有两支,一绿一黑。绿者在前,黑者在后,人生就在这绿黑之间度过数十年春秋。黑笔呈出眼前,不见绿笔踪影,心里怆然。

绿笔是我文化人生的起步。1976年,在大有作为的广阔天地两年“毕业”,调到县里工作,节吃省用买下平生第一支华彩之笔。感觉着自己一下子就猪鼻子上插了葱成了大象。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笔耕,只知道文章出自记者之手,所以那支钢笔的实际作用是摘抄,如同收获秋天的果实,摘下报纸上的佳句丽词。一段时间过后,翻阅簿册,犹如是自己躬耕的田地。

80年代初到了另一个单位,那支绿笔跟随履新。工作尽职尽责不在话下,夜里也要伴着书灯,跟着主人忙乎。三年的“广播电视大学”是它的第一个成果。“电大”的学员都是在职学生,工作、读书、成家是学员的突出特点,人们用“三一”概括“电大”学员的情况,即毕业、补考、未能毕业的各占三分之一,可见当时的电大生质量多高。而我的每科成绩平均却达到80分,毕业时绿笔欣欣然见证了我得到“优秀学员”称号的荣光。

90年代初,两岸关系开始热络。数十年血肉相隔,痛莫大于分离,但彼时台湾的大陆政策仍然有诸多限制,于是“情”与“理”成为这支笔的重要话题。那时候福建的海峡之声、东南广播公司、厦门广播公司都有一个对台广播节目,我是“海峡漫话”“东南漫谈”“说说心里话”节目的“常客”。论点、论据、论证,是议论文的“三部曲”。绿笔写出的文章经编辑润色后,加上播音员字正腔圆的朗朗之音,听起来情中寓理,理中抒情,情理交融,相当享受。

我的文化人生第一站,是建阳考亭。女友原本在外地,因为父母在考亭车队工作,调到父母身边。那时考亭名声不大,写给她的情书地址竟然写成“拷田”,好在是第一封也没追问下落。

女儿出生后,我的半个家就落在考亭。襁褓中的女儿生物钟黑白颠倒,累得妻子常常叫苦连天。那时年轻不怕累死骡马,每天中午箭步赶到考亭,抱着女儿到楼下兜风景。公园一角,绿叶扶疏,垂藤披漫,用笑脸对着女儿喃喃而语。有一次,只说到“等你长大到外面念书,就很少看到爸爸了”。女儿眸着双眼打量,突然扁起嘴来嚎啕大哭,让我终身难忘。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机关单位都有广播,用音乐传达上下班指令。下班之后,多报时事新闻。傍晚时分,我常常带着女儿在树下凝听。“海峡漫话”“东南漫谈”“说说心里话”节目是定时的,每当进到这些节目,播音员琅琅道出节目名称,随后报“某某某撰写的某某文章”。 听到自己的名字,心里一阵怒放,抱着女儿左哼哼、右哼哼。但女儿此时与父亲只有血肉之气,哪能听懂父亲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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