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 变

2018-09-13 15:22:46  来源:南平文艺网  责任编辑:郑正华  

1

“札札、札札……”,刘兰芝脚踩织布机的踏板,手中的梭子也在左右穿梭忙碌。伴随着织布机发出的有节奏的声音,织成的布匹越拉越长,刘兰芝的思绪也随之越飘越远。

她与丈夫焦仲卿婚前素未谋面,也互不了解,是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入焦家的。跟大多数女子一样,属于包办婚姻。幸运的是焦仲卿虽然长得文弱些,为人却是十分随和,对妻子的美丽、聪明和勤劳尤为满意,因此显得格外体贴。结婚快三年了,小夫妻感情与日俱增,恩爱有加。

与此同时,刘兰芝感受到了来自婆婆蒋冰花的不满。也不知道为什么,婆婆对刘兰芝的所作所为总是看不惯,总是鸡蛋里挑骨头,话里话外满是怨气和怒气,尽管刘兰芝处处陪着小心。

这一天,婆婆蒋冰花忙完手里的活计,抬眼看了一下正在织布的刘兰芝,端详着她的有节奏晃动的苗条的身躯,一头瀑布般乌黑的长发,双眉微蹙的姣好的面容,心底里突然涌上两个字“妖精”。这妖精打从成为儿媳那天起,表面上知书达理,其实透着傲气。常常自作主张,甚至去参加庙会连吱一声都没有。早晨起床煮饭的时候,她在灶台旁一边添着柴火,一边津津有味地吟诵古诗,装出一副很有文化的样子。还有,这妖精原名叫“刘兰花”,当初,媒人提亲的时候,蒋冰花认为“刘兰花”应该避讳改名,否则与婆婆名字中的“花”冲突,是对婆婆的不敬。可是,儿子焦仲卿却不以为然,认为名字只是一个符号,没必要那么较真。虽然最终“刘兰花”主动把名字改为“刘兰芝”,但蒋冰花依然心存芥蒂,深感不快。更何况这儿子也真是的,婚后居然对媳妇言听计从,而对母亲的话却常常当作耳旁风。

蒋冰花越想越来气,看到刘兰芝织布的动作慢了下来,就大声呵斥道:“刘兰芝,你胡思乱想什么呢?这样的速度你一天能织多少布呢?”

“好的,我快点。”刘兰芝闻言吓了一跳,急忙应声说,同时也明显加快了速度。她当然知道,这是婆婆故意找茬,若论织布的速度和水平,她在村子里那是排得上号的。

天黑的时候,在庐江太守衙门里上班的小官吏焦仲卿回到家里。他从小丧父,是母亲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供他读书,又寻了个好前程。因此,他对母亲特别孝顺,从来不说“不”字。今天,他照例向母亲问安,聆听母亲训话,然后回到自己的卧室,与刘兰芝进入二人世界。

2

刘兰芝递给焦仲卿一杯热茶,一边看着夫君品茶,一边跟他诉说一段时间来,她与婆婆之间的矛盾。最后,刘兰芝伤心地说:“这样下去,难免会有水火不容的一天。那时,婆婆肯定会休了我,遣送我回家,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焦仲卿对她们婆媳的关系心知肚明,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是拉着刘兰芝的手安慰说:“我母亲个性倔强,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多顺着她些,相处的时间久了,情况会有好转的,人们不是常说,没有过不去的坎吗?”

第二天早晨,焦仲卿按照刘兰芝的意思,在向母亲问安的时候,刺探她对刘兰芝的看法。果然不出刘兰芝所料,蒋冰花有意提高声音说:“既然你问了,我就明确告诉你,刘兰芝我是越看越不顺眼,你还是趁早休了她。”见焦仲卿沉默不语,就进一步开导说:“就你的条件,还怕娶不到更漂亮的媳妇吗?这事你要不说,就由我来说。”

“如果休了刘兰芝,我就不再娶媳妇了,漂亮不漂亮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焦仲卿忍不住表态说。

见儿子敢于顶嘴,蒋冰花拍着凳子,勃然大怒说:“你这个逆子,我的话也不听了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知道吗?你的书白读了吗?”想了想,她又指着焦仲卿的鼻子说:“你跟刘兰芝结婚差三个月就三年了,她的肚子有动静了吗?也罢,再给她三个月时间,如若还没能怀孕,叫她自己走人。”

看到母亲越说越气,焦仲卿不敢争辩,悄悄退回卧室,跟刘兰芝商量。刘兰芝明白此事已无可挽回,就冷静地说:“我收拾一下,这就回家去。”

焦仲卿闻言心痛不已,急忙阻止说:“都是我不好,连累你受罪!不过,不是还有三个月时间吗?我们努力一下,说不定你能怀上。要是运气好,能生个胖小子,我母亲一高兴,事情会有转机的。”

“可是,你工作忙,离家远,十天半月也回不了一次家,要怀上多不容易啊!”刘兰芝幽怨地说。

焦仲卿动情地吻了一下刘兰芝,拍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椅子上,语气坚决地说:“这一次不一样了,我保证七天回来一次。”

很快地,三个月的时间到了。刘兰芝的肚子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一切如常。

刘兰芝待不下去了,主动跟婆婆提出要回娘家。蒋冰花一点也不挽留,她面无表情地说:“你这次倒是明白事理,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

结局已定,无可挽回。临分手的时候,焦仲卿流着眼泪说:“你先回娘家住一段时间,等我母亲回心转意了,我就去接你回来。”然后,又指天为誓说:“我决不再娶,决不负你!”

3

刘兰芝突然回家,她的母亲张怡静大吃一惊。张怡静明白,按照礼仪,女儿出嫁以后,一定要得到婆家同意,娘家派人去接,才能回娘家。而女儿自己回来,应该是被驱遣回来了,这是张怡静始料未及的,因此顿觉脸面无光。

可是,了解了事情原委后,张怡静也没过多责备女儿,只是感叹女儿命苦。刘家原本也是书香门第,与焦家一样,男主人早早地过世了。本指望女儿与其夫君能同病相怜,好好地过日子,哪料到她的婆婆却不能相容。

事已至此,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让刘兰芝先安顿下来,日子还是要照常过下去的。母女俩心里都清楚,短时间内焦仲卿是不会到刘家来的,甚至他的“等我母亲回心转意了,我就去接你回来”的许诺也是镜中月水中花,画饼充饥而已,但总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在等待着天上掉馅饼的时候。

刘兰芝被驱遣回家不到一个月,就有媒人陆续上门提亲。提亲的对象各色人都有,其中不乏官家子弟,也不乏富商人家和书香门第的子侄,而他们大多是相中刘兰芝的美色慕名而来。

时间长了,张怡静也有被媒人说得心动的时候。这时,她就去征求刘兰芝的意见,刘兰芝的态度却一直异常坚决,她斩钉截铁地说:“一女不事二夫,即使焦仲卿再娶,我也决不改嫁。”见女儿如此,做母亲的也不好逼迫她。张怡静能做的就是婉拒媒人或者干脆闭门不见。慢慢地,上门提亲的就越来越少了。

年底的时候,刘兰芝在外经商的哥哥刘永贵回家了。刘永贵身体壮硕却头脑活泛,满脸络腮胡子又增加了几分威严。他长年在外奔波,钱财越积越多,定下的婚期却一再推迟,已经三十一岁了,过了而立之年,却仍是单身。在母亲张怡静的再三催促下,这次终于赶回来准备完婚了。

然而,当他听说了妹妹刘兰芝遭遇的婚变后,急得直跳脚:“妹妹的事情不解决,我哪有心思结婚。”

第二天,刘永贵赶到庐江府,把焦仲卿约出来,好言相劝,让他把刘兰芝接回焦家。焦仲卿却一再说:“等等看,等等看。”最后,干脆沉默不语。刘永贵情急之下“啪啪”给了焦仲卿两个大嘴巴,指着他的鼻子说:“要你这种男人有什么用!”焦仲卿摸着自己被打肿了的脸,低着头,仍不说话。刘永贵狠狠踢了焦仲卿一脚,转身就走,心想:本指望这个妹夫将来能当个大官,也好给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财富当个靠山,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了。

回到家里,窝着一肚子气的刘永贵当面教训起妹妹来:“你当初嫁给焦仲卿这个窝囊废就是个错误,现在离开他反而是好事。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个更好的。”刘兰芝从小在哥哥的呵护下长大,对哥哥一向十分敬畏。但是,这次却执拗地说:“不用哥哥操心,我自有主张。焦仲卿也是被逼无奈,都是婆婆惹的祸。”

“长兄如父,这事由不得你。一切都必须听从我的安排。”刘永贵板起面孔说。看到哥哥不容分说,刘兰芝流着眼泪不再说话。

4

如何尽快把妹妹嫁出去呢?刘永贵煞费苦心,却并无良策,便去找媒人蔡如烟商议。蔡如烟面露难色,她告诉刘永贵,之前曾在他的母亲张怡静面前碰壁过一次。刘永贵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蔡如烟说:“这次不一样,是我做主。还有,要是能够介绍个官家子弟,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蔡如烟两眼放光,一把接过银子说:“没问题,一切包在我身上。”当即向刘永贵介绍了衡水郡尹太守的三儿子尹福兴,她说:“这个人长得十分帅气,就是人有些傻,不过,傻人有傻福,你妹妹嫁过去就有享不尽的福,你也有了太守靠山,做起生意来还不是左右逢源。”刘永贵表示赞同,两人当即商量了一些相关细节。

第三天上午,蔡如烟再次登门说媒。她告诉张怡静和刘永贵说:“太守尹守成已经同意此门婚事,并委托我玉成此桩美事。”张怡静正犹豫不决,刘永贵一拍桌子,不容置疑地说:“这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事,就这样说定了。妹妹那边我去跟她说。”

面对哥哥的劝说,深知其秉性的刘兰芝明白多说无益,先是沉默不语,后来干脆抬头望着他的络腮胡子说:“哥哥心疼妹妹,但凭哥哥做主。”

“你还年轻,没有必要为焦仲卿这个负心汉独守空房。”刘永贵见妹妹终于答应,微笑着说:“你能有个好归宿,我也就放心了。”

接着,男女双方合八字订婚期,选定二月廿十作为喜庆的日子。距离女儿的婚期只有几十天,年前还要为儿子刘永贵娶亲备办婚礼,张怡静开始操心、忙碌起来。

二月初一这天,刘兰芝的嫁衣还没做好。太守家却派人过来通报说,之前的八字测算有误,吉日应该是初五日,怕亲家这边来不及准备,新娘妆已预先做好,两天后直接送过来。

为防不测,从这个时候起,刘永贵加派人手,日夜守候着刘兰芝。不管白天黑夜,刘兰芝都不能擅自行动。

婚礼临近,太守尹守成家呈现出一派喜庆的景象,前来送礼贺喜的人也络绎不绝。尹守成在太守任上已有八年,他既有魄力,又善谋略,因此深得上司宠信,官声也不错,在官场上可谓春风得意。遗憾的是,老三尹福兴自小体弱多病,而且智力也明显有问题。不过,他刚出生的时候,算命先生就说:“此子不仅自身多福,而且还能给家人带来好运气。”因此,尹守成给他起名“尹福兴”,从小对他疼爱有加。

现在,老三尹福兴就要成婚了,虽然娶的是再婚的刘兰芝,但她的美貌是远近闻名的,看来算命先生说的没错,老三是有福气的。因此,尹守成喜上眉梢,对上门送礼的人来者不拒,并吩咐下去,精心准备,大摆宴席,好好招待八方来客。

很快地,初五这个大喜的日子到了。刘兰芝穿上太守家送来的丝绸质地的裙装,戴上母亲为她准备的各种首饰,把自己打扮得像下凡的仙女一般。临出家门时,哥哥解下腰间挂着的紫葫芦给妹妹,刘兰芝知道那是父亲的遗物,也就顺从地让哥哥帮忙挂在腰间。接着,刘兰芝坐上花轿,在一群吹鼓手吹奏的悠扬的乐声中,向太守家缓慢前行。

5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此乃人生乐事。然而,刘兰芝却是愁眉紧锁。这段日子里,她一直在苦熬着,就是盼望与夫君焦仲卿再见上一面。现在看来,已不可能。如今,她的脑子里在紧张思考着如何度过眼前这一关。巧的是,她的红盖头居然有一道细缝,让她能够窥探洞房里的一切。

客人酒足饭饱,悄然散去后,新郎尹福兴满嘴酒气,涨红着猪肝色的脸,跌跌撞撞走进了洞房。他先是目光呆滞地东张西望,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像发现了猎物似的直接向刘兰芝扑来。

刘兰芝在惶恐不安的瞬间顿悟,太守的这个三公子是个弱智儿。她身体后仰,抬起双脚,拼尽全力朝尹福兴蹬去,感觉他的身体并没有织布机那样硬实。尹福兴猝不及防,摔倒在地。不过,他并不生气,爬起身,笑嘻嘻地慢慢逼近,一伸手,摘掉了刘兰芝的红盖头。

刘兰芝趁机站起来,温柔地说:“夫君,你想不想我一辈子对你好?”“我就想你现在跟我好。”尹福兴边说边扯刘兰芝的衣裙,急切间却解不开。

刘兰芝用力抓住尹福兴的双手说:“这个,不劳夫君动手。不过,我们要先共同喝一碗酒,许个愿。”

尹福兴一听说喝酒,好像找到了知音,立即停止了手上动作说:“一碗怎么能行,要喝三碗。”

一会儿,尹福兴摇摇晃晃抱来了一坛酒。他给两只碗倒满酒后,对刘兰芝说:“来,一人一碗。”刘兰芝刚端起碗来,他的一碗已经见底。刘兰芝一碗酒刚喝完,尹福兴就三碗下肚了。

他把大碗一扔,打着饱嗝,伸开双臂来抱刘兰芝。刘兰芝往旁边一闪,他一不留神,钻到了床底下。刘兰芝见他伸直双腿,没有动弹,有些担心。低头仔细一看,他已呼呼睡去,并很快听到了他的呼噜声。

机会难得,刘兰芝拔腿就跑。此时夜深人静,早没了人影。刘兰芝人生地不熟,只能提着裙子,一路朝前跑去。没多久,后面亮起了火把,传来了追赶的人声:“应该是朝这边跑了,快,快追!”

眼看来人越追越近,前面一条大河挡住了去路。刘兰芝无路可走,略一犹豫,“扑通”一声,跃身跳入河中。

追赶的人借着火把的亮光,已能看清是刘兰芝跳河,但河深水急,仓促间却是无可奈何,他们望河兴叹片刻,即原路返回。

第二天,太守尹守成派人沿着河流查找刘兰芝的下落,却是不见踪影,只能作罢。

6

庐江郡与衡水郡毗邻,刘兰芝结婚当晚跳水身亡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焦仲卿耳中,他捶胸顿足,后悔不迭。

焦仲卿不忘当初对刘兰芝许下的“决不再娶,决不负你”的誓言,决心不再苟活于世。不过,殉情之前,他觉得必须先到河边吊祭一番。

经过打听,焦仲卿找到了刘兰芝跳河的地方。他在河边把祭品摆上,焚香凭吊,伤心欲绝。神情恍惚中,焦仲卿觉得心愿已了,再无牵挂,便大喊一声:“我来了!”正准备纵身一跳,却在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刘兰芝素爱桃花,来时看到路边有一棵桃树红花正艳,何不摘一束给她?

心念及此,焦仲卿不再犹豫,他一路小跑,来到那棵鲜花怒放的桃树下,费力地爬上树来,摘取了一束绿叶相衬的带着淡淡清香的桃花。他把桃花放入怀中,从袖子里取出一条带子,做成一个绳套,套住自己的脖子,把另一端绑住头顶的一根桃枝,然后,眼睛一闭,从树上跳了下去。

“咔嚓”一声,已被虫蛀的树枝承受不住焦仲卿向下冲的重力,应声而断,焦仲卿连人带树枝一并掉到了地上,被摔得眼冒金星,脖子也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但并未如愿上吊而死。

焦仲卿解开绳套,大口喘息了一会儿,感觉力气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搬来一块大石头,站在石头上,把绳子抛过一根粗大的桃枝,准备再次上吊,心里反复默念:“兰芝啊,我陪你来了!”

“年轻人,为什么想不开呢?”焦仲卿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喝问。他吓了一跳,转身看去,来人是个鹤发童颜、慈眉善目的老者。焦仲卿只好暂停行动,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把伤心事一一告诉老者。

那老者并没有过多安慰焦仲卿,只是温和地说:“年轻人来日方长,一切要朝前看。再说,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要是刘兰芝没死呢?你一上吊,岂不真的阴阳两隔了?”说完飘然而去。

望着老者逐渐消失的背影,焦仲卿若有所悟。他不太相信刘兰芝跳河还能生还,可毕竟还有一线希望。

焦仲卿抛下死的执念,回到庐江郡,向太守递交了辞呈,带上盘缠,又来到刘兰芝跳河的地方,叹息良久,之后向着河的下游,一路寻访而去。

一个多月后,焦仲卿来到了一个无名小岛上。这里种满了椰树,只有几户人家,以打渔为生,却也自由自在。

这时,从前面的院子里走出一个长发女子,焦仲卿快步上前,正想打探消息,定睛一看,大喜过望,此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刘兰芝。

刘兰芝也一眼认出了焦仲卿,她兴奋不已,与焦仲卿相拥而泣。

原来,刘兰芝跳河之后,身上的丝绸裙装尤其是哥哥给她的紫葫芦颇具浮力,使得她并未下沉,但她还是喝了很多水,并且春寒料峭,很快就昏了过去。万幸的是,她没漂多远,就遇到了一个打鱼的老人,救下了她。老人回家和老伴一商量,就用渔船把她载到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岛上。老人夫妇膝下并无儿女,便认她做了干女儿,开始了新的生活。

从此,这对老夫妇又多了一个干女婿,这个小岛也多了一个勤劳安分的渔民。(责任编辑:江子辰 题图摄影:叶向阳 作者:康玉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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