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狗人(2018年4期)

2018-09-13 15:33:30  来源:南平文艺网  责任编辑:郑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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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淋淋的残月从水之端露出半脸,便把苍白的光辉投到这沉默的祠堂之上。一阵清凉凉的风吹来,卷起地上尚在喘息的枯叶,连带着灰尘纷扬上天。

祠堂四周“哒哒”地疾跑来一群土狗,第一条狗通体全黑,迈着小腿,昂着胸脯,如同王者般融入夜色。它在黄泥地里嗅嗅闻闻,眼睛像两粒黑棋子,在月光照耀下闪闪发亮。第二条狗通体全白,在夜色里犹如鬼魅。许是不堪外狗的侵入,它嘶咧着尖牙,面露凶相。可黑狗却全然不听,在祠堂门外嗅来嗅去,终于它寻得一好处,悠然地翘起右腿,撒了一泡尿,以此宣示自己的领地。白狗自是容忍不得,眨眼的功夫便扑咬了上去,一黑一白两条狗互相撕咬了起来,你叼住我的屁股,我死咬你的狗腿,怒目相对,互不相让,一时倒僵持不下。这时皓月所在之处的田野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吠声,然后又以迅雷之势消弭在无边的黑夜。

土狗们纷纷竖起尖耳,尾巴直炸起来。仍在斗架的黑狗和白狗也不得不冰释前嫌,小跑上前,仰起头,雪亮的眼瞳似乎能穿透黑夜,望到那散发着青草香的田野。不一会儿,狗吠声打破了夜里的宁静。

“吼吼吼……”整个村子的狗都仰起了头,撕心裂肺地吠叫了起来。

彩儿从梦中惊醒,借着红木窗外的月光,看见爷爷已披好他那件老式的军绿色外套,脸色凝重,两步作小跑,开了木门出去探看。外面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彩儿即刻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赶紧爬下咿呀作响的竹床,顾不得穿鞋便赤着脚紧跑了出去。

彩儿家就在田边,住着土墙瓦房,门前淌过一条小河,周边种着蔬菜和几棵果树。田梗里围满了闻声赶来的人,围着的人圈里传来李婶又哭又气的骂声,“这狗日的偷狗贼!”

“偷狗的贼抓到没有?”有人问

“操他娘的×,几个黑影往大荒山那边一窜就没了影!”

彩儿挤进人群,轻声来到爷爷身旁。“爷爷……”

爷爷瞧她一眼,也不说话,沉重地叹了口气。

彩儿看见被一枪毙命的狗了无生息地躺在地上,狗眼大大地睁着,脑袋嘤嘤流着鲜血。那是一条奇大的纯黑公狗,高头粗腿。平日里时常能瞧见他带领着一帮狗儿招摇过市,威风凛凛,高傲得很。虽不易亲近,但哪家的母狗不是靠了这大黑狗才有了好种?大家都惦记着这狗的好,不免对偷狗贼深恶痛绝。同时乡亲们又皆是一脸哀愁,算这一只,村里已经有十来只狗死得死,被偷得被偷。李婶跌坐在一旁,“养了两年的狗哟!这可如何是好!”

邻里人耐心劝着,“得亏来得早,不然连渣都瞧不着了,赶紧收拾收拾,明早拿到镇上卖还能换点钱!”

李婶的男人扯拉起不争气的女人,往草地里吐了口浓痰,咬牙切齿地骂,“抓到狗孙子,我准把他挖眼割耳砍手跺脚!”

彩儿觉得胸口仿若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她认识这条狗。冬天的时候还瞧见它趟过冰冷的溪水,来到彩儿家门前的果树下。花儿总会欢天喜地地迎上去,期期艾艾地痴缠。花儿是一条黄母狗,它耸拉着的耳朵却是黑的,眉间阙着一个黑色的花斑。所以彩儿便“花儿,花儿~”地唤它。每次花儿的相好一来,彩儿总会从屋里飞奔出来瞧它俩。只见花儿“哼哼唧唧”地仰着头羞答答地舔大黑狗的嘴,大黑狗则一脸孤傲,两道锐利的目光落到彩儿身上。见彩儿就在身后,花儿似有羞涩,奋力地摇着尾巴,屁股一扭扭地朝彩儿靠过去。彩儿拍拍手笑道,“行啦行啦,快同人家去玩耍吧!”花儿这才又向大黑狗嬉闹地扑去,上窜下跳,你追我赶,不一会儿就没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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