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在川上曰(2018年4期)

2018-09-13 15:59:26  来源:南平文艺网  责任编辑:郑正华  

按:由“武夷诗茶会”微信群组织发起的同题诗赛活动,受到省内诗人们的广泛关注,活跃了闽北诗歌的创作氛围。现选登其中五月同题诗赛(《子在川上曰》)的前十名作品。

□ 唐朝白云

流水不舍昼夜。爬上我额头的,我美其名曰

汗水,涌出我眼窝的,我美其名曰泪水

染红我脚印的,我美其名曰血

草木一岁一枯荣。远离我生活的

我美其名曰幽兰。解剖我宿命的美其名曰菖蒲

觊觎我阳光的美其名曰苔

 

清晨,我经水南桥走向南岸的白昼,像一枚钥匙

插入锁孔,鸟雀呼晴,我把流水还给流水

傍晚,我过万安桥返回北岸的夜晚

像刀剑插入刀鞘,落日宁静

我把黑夜还给黑夜

 

在这个天尊地卑的濉溪畔,无论我走到哪里

哪里就惊涛拍岸。无论我对什么挥挥手

草木铺天盖地,绿了江南江北,又绿了山东山西

认养赵钱孙李的牛羊,放牧子丑寅卯的白云

钟声忽远忽近,忽冷忽热

我看见,一个不认识的自己从水底走来

□ 雪蝴蝶

 

花朵们善于捡拾影子

常常照着一只鸟的样子开

把佩戴弓箭的人,用最鲜艳的色彩引入深处

让他看见,一只小虫如何在蜘蛛网上挣扎

 

这算不算一个轮回

按一种形状活了一万天,已经活得太久

我是不是该撕碎所有的纸张

最好从细沙变成流水

不管有没有巨石阻挡,角质层有没有被割开

都要不停地奔跑

让老态的青河村怎么追也追不上

 

白云却在前面设了一千道网

把整条河流搬到山顶

也好。青杨树茂密,正好适合我和一些蓝尾巴鸟安居

吃完晚餐后。它们睡枝头,我就睡山坡

□ 赖丹萍

 

更多的时候,水是安静的,不起波澜

默默行走,偶尔有趔趄

 

六月的母亲奄奄一息

没有了雷电,也没有了浑浊的江水

风拂过的芦苇,又回到站立的位置

 

我守在床头,盯着她的眼晴

看见她眼里的爱意在一点一点散开

帆影一个一个消失

 

如此平静,仿佛看透了人心

她闭眼的那一刻,嘴角微启

想说点什么,又没说

仿佛说与不说,都已缘尽

 

佛说,她走得很远。

“如果我能再快一些,随波逐流,就能抵达逝者的栖处”

□ 咏樱

 

隔了一夜,河水就矮下去

墨绿变成浑黄

大大小小的石头,或躺或坐

河流裸露枯瘦的身板

仿佛人到暮年

 

往河心打水漂的女孩

已走到中年

时间取走青丝、红唇

塞进失血、纹路、深深浅浅的疤痕

 

浮生若梦。站在田野的稻草人

保持沉默。守望总是落空

那只迷途的鸟,隔着万水千山

至今未归

 

□ 李艳芳

如果雨再缓慢一些

穿过黄昏,就能抵达她的村庄

 

是的,她的村庄。烟火曾经,河流弯曲

木槿围成院子,紫藤花开得肆无忌惮

 

在河边,他们讨论一只鸟飞翔的姿势

不停跳跃

为了避开危险

 

更多时候,他们沉默不语

田野安静

植物绿得让人心慌

 

当年洪水那么急,一个人不停跳跃

还是被河水带走了

 

而今,穿粗布衣的女人,不关心月亮

不关心鸟鸣

 

光阴恍惚,逝者如斯夫

逝者

如斯

□ 苏美晴

 

上午的时候我们在弹琴

十根素指坐进十万年的光阴

一日变黄,一日变绿,一日蝴蝶,一日蝼蚁

高大的木棉红着脸膛,紫色的地丁夹在指缝间

只有音色的言辞,冲撞着黑白的键盘

我看见我在伴音键上滞留了一会

我看见我在高音区上很茫然

风吹开窗户,一些光阴流了出去

呼啸,奔跑,草芥冲撞着草芥

生活的闪电把目光抓牢

我们继续弹琴, 继续享用横亘在音符之间的悲伤,喜悦

或者死亡。享用午餐的人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我看见十根手指站立起来

它们是春天最嫩的青葱,却被夏天的阳光征服

粗大而放肆地躺在盘子中

逝者如此

逝者如斯

 

□ 高琼

看着镜子里的我

越来越像她

分别的二十年晃荡的光阴里

我只扶着我

眼角露出与她类似的皱纹

天堂的母亲

她不会再告诉我岁月与人的关系

我摸着生活的边边角角

向她走去

死亡在最后的时刻

一定显得亲切

子在川上曰:我便是她

□ 张平

 

沙砾是前世

在大河激荡里什么也不显露

浮于烟尘

什么又高于小船的仰望

 

一根瓜蔓结果

米粒一样

 

亦如沙。纠葛,亦如戈

寄存于春去秋来

 

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被月光弄醒

光的纹理

不再作为辨认异乡的符号

 

挂在嘴边,是哪个重复的词语

河流之上悠悠空影

 

□ 雁冰

我在闽江的川坝上

数着天幕上的点点星宿

却不知被我漏数的那一颗

已化为夫子的一声叹惜

 

这孤独的声音

穿越了千年栖落于我的内心

像盐涂满伤口

拷问深藏的灵魂

我的目光斟满天空

欲望缀满星河

我想要贵妃为我研墨

高力士给我脱靴

我还想要纵酒狂歌

向天再借五百年

 

世间的美丽

一如耗尽火焰的花蕾

坠入岁月的灰烬

 

站在闽江的川坝上

夫子走远了

历史的箭伤至今

依然

汩汩流淌着鲜血

□ 秀哥

 

四月,从三月走来。五月

从四月走来

走过来的是时间,留在过去的是回忆

是历史。孔子和我都曾在河边

指着流水说,逝者如斯

他还说了很多话,被尊为圣人

我也说了不少

依然是一名教书匠

他流进了《论语》,又随河水流远了

我还活着。那些长寿的

河床,两岸

以及岸上的砂石

它们以另一种形式

存在于一个地方。将来,某一年

也会有一个人像我,站在河岸

指着流水说,逝者如斯。我不在了

他还活着,或许会想起孔圣人,但不会想起我

(责任编辑:黄文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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