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考记忆(作者:黄子平)(2019年第3期)

2019-08-06 10:10:00  来源:武夷  责任编辑:过薇  

人生四十年,轮转变化中,短促如梦幻。曾经的英俊少年,如花美女,全变成相见不相识的老大爷、老太婆。前不久,参加一次中学同学小聚,见到一些毕业后从未谋面的同学,虽然个个心态依然年轻、活泼,但四十年的风霜雨雪,在我们的脸上留下纵橫沟壑,青丝也已变白发,如果不是通过同学间的介绍,是绝对不敢相认的。

我参加1979年高考,今年刚好四十年。1977年10月21日,中国各大媒体公布了恢复高考的消息。由于文化大革命的冲击而中断了十年的中国高考制度得以恢复,中国由此重新迎来了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春天。对我个人来说,则是高中毕业后有机会继续念书了,而且还有可能跳出农门当干部了,真是人生的春天。从有线广播上听到恢复高考的消息,我彻夜难眠。第二天一大早就到学校找班主任方文笺老师说了我准备参加高考的想法。方老师非常支持,针对我有文科优势的特点,决定让我报考文科。

说真心话,当年不想考大学,只想考中专,特想考农校。因为大学要读四年书,中专两年就搞定。那个年代,大中专毕业生国家都包分配工作,所以我认为大中专都一样,且家里经济拮据,两年就能出来工作是最佳选择。我的家乡浦城临江,高山环抱,交通不便。没外出念书前,我从未走出大山。当年,刘邦见到秦始皇出游说:“嗟呼,大丈夫当如是!”我没有刘邦的运气,他当年一个小小的亭长能见到当朝皇上,我当年能见到的最大领导就是公社书记,而且是远视。那个骑自行车行驶在最前面的、胖乎乎、红光满面的大个子就是公社孙书记。我最想考农校,两年后能回家乡当公社干部,可以骑自行车到处检查生产,可以摆脱脸朝黄土背朝天的繁重体力劳动是我当年最真切的愿望。但是,考农校、考中专要考数、理、化,我吃不消。所以我经常说,我是中专考不上才去考大学的,这是真心话,不是矫情。

当年的文科生考大学没什么技巧,就是靠死记硬背。老师则弄一大堆与高考大纲有关的题目来讲解,要我们答题。每周一小考,每月一大考,成绩好的张榜表扬,成绩差的点名批评,站黑板头。不像现在动不动开家长会,那时候没有家校互动说。更不存在学生被罚站,有权家长把老师扣进派出所,审问大半天这样的匪夷所思之事。为了高考出成绩,县里把全县各中学尖子生和优秀教师集中在一中冲剌高考。这样做的好处是教育资源能高效整合,县里弄到一些好的习题,就不需散发到全县二十多个中学(当年每个公社都有中学)。优等生集中在一起,学习更有竞争性,更会提高。如果我一直在公社中学肯定是考不上全国重点大学(当年没有985、211之说)的。县一中有位姓姚的教务主任,责任心超强,每天从早晨到熄灯都在学校转悠,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只要偷懒,都逃不过他的法眼,都会被叫到教务处训话。俗话说,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这样的高压态势抓了大半年,成绩斐然:一百多人考上全国重点大学,我们文科班就有十人考上全国重点大学,二人考上北大,五人考上厦大,这五人中我有幸成为其中一名。一个小小的县城竟然能取得这样的好成绩,现在回想起来,都依然令人唏嘘。

当年进城读书条件异常艰苦。在此之前学校没收过寄宿生,临时进校一大批农村寄宿生,只能腾出几间教室打统铺。我因为城里姑丈帮助找了间同事空置的宿舍,才不要挤学校大统铺,条件好多了。但没地方洗澡,住校也一样。记忆中我们进城念书的这批同学都是大半年没洗澡的,能弄点水洗脸就很满足了,不用灰头土脸进教室。学校有间食堂,我们自已用饭盒淘米蒸饭,菜永远是三分钱一份缺油少盐的青菜。由于大伯父在公社水库工地当司务长,经常进城采买,时不时弄点好吃的给我补充营养,让我有充沛的精力学习,大伯父对我的关照终身难忘。在校读书大半年时间仅放一天徦,我约了一位同学来回步行60公里,翻越樟元山,回了趟家,洗了个热水澡,饱餐了一顿。之所以要步行,一是可以节省车票钱,二是会晕车,还可以边走路边互相提问,不耽误学习。

生活艰苦,学习更苦。毎天早上五点要准时起床背书,晚上十点晚自习结束,还要再坚持温书三个小时,每天只能睡觉四个小时,中午小憩一刻钟。真是头悬梁锥刺股,为了考分三佰五。79年高考总分五佰,考分三佰五就能考上好大学。

四十年过去,学校条件改善,教育方式变革了,但文科学生学习的办法应该还是基本不变的,不熟悉掌握知识点,怎能融会贯通,怎能出好成绩,读书读书,不读肯定会输,但专靠死记硬背也不行,一位同学,只会读死书,不能灵活运用,考了五年都考不上大学。又一年高考将至,谨以此文与家乡的考生共勉,祝所有考生都能考出好成绩。

 

责任编辑:李龙年

题 图:杜桂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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