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夜话

2019-10-22 11:30:00  来源:  责任编辑:南平文艺网  

漫步在富屯溪旁的卫闽风情竹园,让我想起也是在富屯溪旁度过的一段童年时光。


三、四年级,是在卫闽下游一百多里的南平王台公社中心小学读的。正是“文革”最热闹的时候,但小学秩序还算井然。一天下午快要放学,老师通知每个学生次日要交一捆竹子给学校,说是支援造纸厂。因为很多地方的大人忙着着写“大字报”、涮标语口号,纸张供不应求了。


中心小学在富屯溪西岸,我家在富屯溪东岸、鹰厦铁路边的上傍溪生产队。这里除了十几户社员,还有十二户铁路工人(一个工区)。每天早上和下午,生产队都要派社员摇着小船,把工人和社员的上学孩子送去和接回。


老师的话对我而言就是“圣旨”,屁颠屁颠回到家急忙给家长“传达”。父亲是抡铁镐的铁路职工,一天八小时苦力活干下来回家就不想动了。母亲不含糊,趁太阳还没落山,拿起柴刀带我就去砍小竹子。


我家旁边就是座小山,此山不高,原本也无名,不知谁用我的名字把这小山称为“少华山”,搞得放假时一帮小屁孩没事就说去“少华山”上玩捉迷藏。


山上很多青翠的小竹子,因为“近水楼台”,等到三三两两的半大孩子和家长也来到“少华山”上时,我和母亲已经砍好一小捆竹子准备回家了。


次日,小船顺着富屯溪,在“吱呀吱呀”橹和桨的声音中,摇晃着把二十几个学生和二十几捆竹子送到三里远的斜对岸。那时闽江也好富屯溪也罢,都没修建电站水坝,平日河面很低河水很清澄,扒在船帮能看到河底一窝窝的鱼。


到了王台,一溜十岁左右的孩子下了船,扛起竹子摇摇晃晃沿着码头石阶往高处的学校爬去,引来不少王台人的围观。虽然自己被一捆不算很大的生鲜竹子把屁都压出来了,但看到那么多大人对我们指指点点,心中还是升起了一种荣誉感,特别是又得到了老师的表扬。


几十年过去,许多事都忘记了,但砍竹背竹这一幕我却没有忘记,每每看到竹子就会想起往事。


闽北是竹子的世界,只要走出城市去往乡村,极目之处几乎都能看到竹子,山上的毛竹,山脚的苦竹,田边溪旁的水竹等等。现在都城市化或城镇化,人们都呆在钢筋水泥玻璃的建筑里,见到竹子的机会并不多。此次参加南平市作协采风来到卫闽,不但能在竹林漫步,还住在竹园里,也算是很荣幸的事了。


北宋诗人苏东坡很喜欢竹子,曾写到“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他宁肯不吃肉也要有竹子作伴,因为“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这是苏东坡先生做人的高雅与品味,也是对竹的高度评价。古人感念竹子虚怀若谷谦谦而安的气节,把竹与梅、兰、菊并称为四君子;又钦佩竹子不畏严寒傲雪凌霜的禀性,把它与梅、松并称为岁寒三友。这是借物喻人,提醒人与自然和谐共存,坚守做人的高尚情操和道德底线。


九幢精致高脚小别墅错落有致隐藏在卫闽风情竹园内,有点像云南傣族吊脚楼,还以为身处云、贵乡间;走进室内,又像一个小户型人家,客厅、两间独立的卧室和卫生间,给人温馨的享受。


夜幕给竹园披上了神秘的面纱,我们期盼着晚上能有月亮,那就可以欣赏月光下朦胧的竹影,定是一幅幅淡雅的中国墨竹画;还可以哼哼施光南作曲的《月光下的凤尾竹》(且将此竹作凤尾,暂把此地作滇南)。可天公不作美,是个阴天。万众景仰的太阳只在傍晚时才从云缝里挤出来“接见”了我们,给充满诗意的竹园撒下片片金光后就匆匆离去,晚上云层更厚,月亮自然无力也无心撩开云海见我们了。


因为我住的是竹园的第一橦叫苹果楼,晚上散步回来,光泽邱贵平,延平黄健珑、胡凤俤,南平市文联的魏冶,东道主、邵武市作协副秘书长周刚峰(邵武市委党校常务副校长)相约来到苹果屋喝茶聊天,当然扯的大都是和文学创作有关的话题。


众人中我虽年长,但于文学创作却是后来者。以前摄影玩的多,偶尔写点豆腐块,自然称不上作家,所以常常戏谑说我在作家面前谈摄影,在摄影家面前谈写作,方能显出文学摄影样样精通,其实都是一知半解的水平。


前年南平市政协给了任务,要我创作一部《血脉》系列闽北革命人物传记,凭着对“红色文化”的热爱和“不忘初心 牢记使命”的执着,在查找了大量史料的基础上,硬着头皮写出了近二十万字的《王文波传》,把青丝煎熬出了累累白发,当作家不容易啊。我很好奇闽北知名作家邱贵平先生,二十年时间写出了那么多长篇和中篇,依然是一头青丝朝气蓬勃如日中天的样儿,看来天生就是作家的料。


几个作家谈兴极浓,围绕着写什么和怎样写发表各自的观点,有时还会有小争论。比如在个人化写作,民间写作的手法上,贵平先生就比较有发言权。作为闽北寥若晨星的“国”字号会员,又非体制内的作家,他的文学创作很是独立特行。虽然擅长于乡土文学,但前年在我“诱”导下,也“出手”为闽北奉献出了第一部红色题材的长篇小说《红道》,一时成为福建文坛上的佳话。该书于2017年10月海峡文艺出版社出版,入选2018年首届福建文学好书榜,之后应省作协和省图书馆之邀,我还陪同贵平先生到福州参加“‘闽人·闽读’第三期共读《红道》”的活动。


贵平先生还是不改语言犀利语速快如机枪的风格,这是他“死不悔改”的缺点。年纪稍大些人听他说话,有些“字”很难捕捉到。那次在省图书馆共读《红道》活动,上台前我提醒他讲话时要注意语速,开始时还好,到后期进入角色兴趣盎然,语速又有点失控,还好活动已进入尾声,因此和他聊天需极其注意倾听。


魏冶是南平市文联的专业作家。2017年,光泽县委宣传部、县文联和省作协联合举办“纪念‘大洲谈判’80周年”全国征文活动,魏冶的小说《谈判》入选优秀奖(本次征文最高奖项),是闽北唯一小说入选优秀奖的作者。从这篇小说的风格看,我以为作者是位中年人。等见面才发现我错了,原来魏冶是个年轻的帅哥,按现在流行叫作“小鲜肉”!如此年纪就有如此老辣的笔锋,如此下去必然在闽北文坛上会有所建树。


我和小魏一老一少听多说少,周刚峰先生不愧是党校老师,谈文学谈理论谈政治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还能旁引博证引经据典,其言论、观点与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外,对当前文学创作也具有纠正一些模糊认识的现实意义,让我受益匪浅:古今中外所有进步的作家总是站在时代的前列,关注民族的命运,反映民众的心声,在发扬传统文化的同时抒写时代的篇章,发出时代的强音,这才无愧于作家的称号。


责任编辑:李龙年


题图摄影:魏   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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